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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下起雨来,雨点砸在瓦上跟撒豆子一样。隼人躺在垫子上,肋下那道口子痒,心里更痒。他翻来覆去,听见走廊上脚步很轻,在他门口停住,停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然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。
纸是药方用的那种粗纸,折了两折。他爬起来点开,上头是零的字,写得又硬又小,一笔一划跟拿尺子比着写的:
"后天换药。你别动。我手不抖。"
底下没有落款,只在纸角上按了一个指印,粉的,是拇指。
隼人把纸看了三遍,第三遍看完他把纸按在胸口上,躺下去,盯着房梁笑。雨还在下,檐下的水淌成帘子,帘子外头黑得很干净。
后天来得比他想的慢,也比他想的快。
后天一早天就阴着,零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是那只铜盘,盘里剪子、布、药膏,手腕上系着那根黑布带。她穿的是蝶屋那种浅色的裙子,裙摆到膝下,脚上是白布袜,袜底干净得没一点灰。
"躺下。"她说。
隼人躺下。零跪到他腰侧,把绷带一圈一圈解开,解到最后一圈,她拿剪子剪断,剪子"咔"一声,她手指头又被勒红了,她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吮了一下,吮完发现隼人在看她,赶紧把手指头拿出来,脸上一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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