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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屋里的人一个传一个地起，外头天是灰的，雨停了，站前那片塘瘦成一条河，水往铁路道口那边溜，溜得沙沙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电工的车停在站台东头，路灯杆的电断了仟，灯全灭了，人踩着湿道牙互相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先上车，绕车检查，轮胎、机油、水箱、灭火器，一样一样过，浑身骨头跟散了似的，膝盖一弯咔咔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陈跟在我后头，从车头转到车尾，转完了上车，坐在前门背后那一排，眼睛不往我这边看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        人陆陆续续上车，各归各位，老赵回他的中门后面，编织袋立腿边，香兰和吴德坐他们那排，护士坐最后一排，吉他手横抱着琴，吉他搁进行李区。

        怪的是没人提昨夜，一句都没人提。

        老赵冲我后脑勺喊，师傅，今儿开稳当点儿，路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知道，都坐稳。

        香兰在后头跟人说，夜里困成啥样了，上车就想睡。

        满车应和，都说困，这雨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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