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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无咎把红笔从口袋里拔出来,笔尖朝下在条桌上点了一下,点得很轻,点完他把笔别回口袋。他说酸就酸,酸了明天我左手签。
天黑之前礼堂门口的灯开了,灯照着墙上那张红纸,红纸上的字亮,字底下压着一层鞭炮的红纸屑,红纸屑被风吹得往民政局院子里跑,跑进院子,跑进祭园砖墙底下,跑进草料房柴堆边上。
路伯从祭园出来,出来时手里端着那串干草,干草上落了一层红纸屑。他站在柴堆边上,把干草抖了抖,抖得红纸屑落进柴堆,落进那半条烧剩的桌腿边上。
岑柏舟走到柴堆边上,把那半条桌腿捡起来,捡起来扛在肩上,扛得钥匙串响。他说这条腿明天装不上,后天装,后天装不上大后天装,装上了这张桌子就归位,归位了明年谈判就不用挤沙发。
乔素问说明年谈判还挤沙发,挤沙发不滑。
岑柏舟说你昨天也这么说。
乔素问说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,今天挤完了,明天一百二十七户进礼堂,进完礼堂这条队就没了。
岑柏舟把桌腿放在后勤库房门口,放稳,放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。
街对面空了,那条排了五年的队散了,散得地上只剩一地的鞭炮纸屑,纸屑在灯下亮,亮得像一层薄薄的红雪。
应无咎站在礼堂门口,把秒表从口袋里拿出来,按了一下,按完他看着街对面,看了很久,久得乔素问以为他在掐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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