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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浆糊掉了你明天糊不上。”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，愣完把碗搁在案板上，搁在那只歪脑袋的纸人边上，“你把它摆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自己歪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摆正，它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把纸人脑袋扶正，扶正了，纸人眼窝还是两个黑窟窿，黑窟窿还是朝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还是看着我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看着你你把它眼窝糊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糊上它不成纸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不成纸人它成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成你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抬起来，抬起来瞪着他，瞪得很横，横得眼睛底下有两团青，青得跟熬了三夜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四把碗端起来，蹲在作坊门口吃面。面是手擀的，擀得厚，煮得软，上头卧了两个蛋，蛋煮得嫩，一戳就流黄。他吃得快，吃得呼噜呼噜响，吃到一半停下来，把碗递给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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