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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老莫笑得把嘴里的酒从鼻子里喷出来，喷在桌布上一片。细蚊笑得往后仰，椅子后腿离地，差点翻过去，他一把扶住桌沿，桌沿一沉，整张桌子往他那边歪，歪的时候桌布从他那边滑下去半截，露出桌腿底下那块砖。

        "扶桌布！"刘玉芝喊。

        细蚊去抓桌布，阿贵去扶桌子，老莫去按住盘子，三个人一起动手，手忙脚乱，阿贵手一扯，桌布从他手里撕过去，哗啦一声，整块红格桌布被掀起来了，掀到一半挂在花生米盘子上，盘子翻了，花生米泼了一桌，猪头肉那盘也翻了，蒜碗倒了，酒杯子倒了三四个，酒顺着桌面往四边淌，淌到桌腿上，淌到那块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灯底下，一桌人全愣着。桌布卷成一团搁在桌子中间，花生米滚了满桌，有几颗滚到我这边，滚到覃小凤手边上。她低头捡了一颗，吹了吹，扔进嘴里嚼。

        "挺香。"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贵一屁股坐回去，坐下去之后他还在笑，笑得直抽气。老莫拿手抹脸上的酒，抹完说："这桌布掀得好，掀了我看清了，我当组长那年桌子也掀过一回。"

        刘玉芝把记账本合上，拿笔在本子封面敲两下。"桌布一百二，"她说，"花生米我出钱买的，泼了一半，剩一半你们兜着走。"

        "刘姐我赔桌布。"阿贵说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赔什么桌布，你两百块请客你还要赔桌布？"她把笔帽咬进嘴里，"桌布我洗，你们谁都不许碰，碰了起球。"

        散场散到十一点半。老莫跟阿贵勾肩搭背下楼，走到楼道口两个人撞在门框上，撞得咚一声，两个人一起骂门框。细蚊回三零三，走前冲我竖了个大拇指，大拇指竖到一半他弯腰干呕，呕出两口酸水，呕完自己回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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