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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苏小娟端着锅铲站着，眼睛湿了，她把眼睛往训练场那头看，陈国栋坐在教练车车头上抽烟，碘钨灯还没开，天刚擦黑。她收回眼睛，把锅里的粉翻了个面，铲子在锅沿上刮了两下，刮得咔咔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十点半，碘钨灯开了一盏小的，光比原来那盏弱一半，白线照得发灰。苏小娟上车，陈国栋坐副驾，车里那股味儿淡了，座椅套底下那层海绵他拿湿布擦过两遍，晾了一宿。她倒库一把过，侧方一把过，第三把停得正，前后不压线，路沿留的空一拳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停稳，挂了空挡，把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看。手心里干，没汗。

        "陈哥。"她说，"我第三把不抖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看见了。"陈国栋说，"下来，收工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下车，两条腿分得比平时宽一点，不过这回是她自己愿意这么走。走到场子边上她回头，碘钨灯那盏小的还亮着，新座椅套上塌下去那一块在灰光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天上午，科目三考场传来消息，苏小娟过了，科目四也过了。赵磊骑摩托冲进院子喊，喊得比上回还响。柳艳红从办公室出来，手里捏着登记表，听了两遍，把笔从兜里掏出来，在登记表上写了日期，撕下来一页，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压在纸上，一起递给陈国栋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给她送去。"柳艳红说，"送粉摊上去，别送驾校来，她摊上有人。"

        陈国栋揣着那两百块钱往镇上走，走到铁栅栏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。场里那台教练车停在库位上，车窗摇开一条缝，新座椅套在太阳底下发亮，中间塌下去那块压得比上回更深。他把手伸进兜里，摸到柳艳红那包瓜子，磕了两颗，壳扔在驾校门口的水泥地上，往镇上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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