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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色的血从剑刃刺入的地方喷溅出来——但那些血没有落在地上。它们在空中化开、膨胀、爆炸。温王爷的身体在一瞬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,像太阳在地面上燃烧。那光扫过庙埕、扫过街道、扫过每一扇亮着烛火的窗户,扫过整个东港镇。
光扫过山陀儿的时候,阿Ben听见了尖叫。
不是人声。是风在尖叫。漏斗从内部开始崩溃,墨绿色的云层像雪崩一样从天顶坍塌下来,落在海面上,激起冲天的水花。那些腐烂的甜香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檀香味,浓到呛鼻。
阿Ben跪在庙埕边缘,手里的摄影机还开着。他的视线里一片金色,什麽都看不见。但他听见了一个声音——很轻、很远、像从海底传上来的钟声。
「好好活着。」
那是温王爷的声音。
然後光灭了。风停了。雨也小了。
墨绿色的天空开始褪色,从墨绿变成灰黑,从灰黑变成铅灰,从铅灰变成普通的台风灰色。雨还在落,但已经没有那种「活着的」感觉了。那就是雨。普普通通的雨。
阿Ben瘫坐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,摄影机从手里滑落,砸在地上弹了两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手上全是血。不是他的血。是金色的血。不知道什麽时候沾上去的。
庙埕上倒了一地的人。道士、轿班、志工,所有人都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瘫在那里。但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。每双眼睛里都有光——微弱的、疲惫的、但没有熄灭的光。
有人笑了。沙哑的、破碎的笑声从庙埕的各个角落响起来。然後有人哭了。然後有人开始唱——阿Ben听不懂的歌,像古调、像咒语、像摇篮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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