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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衡尺审计员。"白桦说。
"白桦,"衡尺说,"你把上上个月的原始登记调出来,铁皮那十二页的原始登记,不是存根,是原始。"
"原始登记在最深那柜。"
"你去调。"
白桦看了陈默一眼,那一眼里的内容比上午那一眼多,多出来的内容是: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,她在决定自己要不要装作不知道。她最后选择了不装,因为她这个人一辈子不装,她只是不记人名。
"原始登记在最深那柜,"白桦说,"柜子钥匙在我身上,柜子里的东西我登记过每一页,我调出来我要签调阅单,调阅单要两个人签字。"
"我签。"衡尺说。
"陈主管也签。"白桦说。
"我签。"陈默说。
白桦走到最深那柜,开柜,抽出一沓纸,纸比桌上那三十七页旧,旧到边角发毛。她把纸放在桌上,摊开,摊开的动作非常专业,一页一页压平,压完从口袋里拿出调阅单,填,填完递给衡尺。衡尺签,签完递给陈默,陈默签,签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,抖得白桦看见了,白桦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调阅单接回去,检查了一遍签名,检查得很认真,认真到陈默怀疑她是在给他拖延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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