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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认我在的那一行。"红蜘蛛在高凳子上说,"我那一行写我坐着看,我坐着看的是我自己单位的人把一个霸天虎商人谈哭了,谈哭了关节漏油,我记了三次,我明年签第三份的时候我要把这一行写进去。"
"我认我在的那一行。"衡尺说,"我那一行写我坐在旁边,坐在旁边为读不完,读不完为不带走,不带走为我在。"
所有人都看向白桦。白桦站在六条桌腿旁边,眼镜在她手里,文件夹在她怀里。
"你的那一行。"陈默说。
"我的那一行我还没写。"白桦说,"我的那一行要今天下午五点以后发生完了我才写,写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今天是第三方还是当事人。"
"你现在不是第三方吗。"
"我现在是第三方,"白桦说,"第三方是我今天辞职之前的身份,辞完这个身份之后我是谁,要这张沙发说了算。"
她把眼镜重新戴上,把文件夹抱紧,走到沙发环最外圈的位置,在那个位置坐下来。坐下来的方式跟她坐长桌尾端一样端端正正,端端正正到她坐的位置离所有人都差一臂,差一臂的位置在会议室里是失礼的,在沙发上刚好。
"现在,"白桦说,"附件那一页开始写,页码无,见证人待定。"
下午五点四十分,会议室的灯降到最柔。最柔的光落在谈判桌变的沙发上,落在五个人形和两台机器上,落在软面正中央那份已经成立的合同上,落在六条撑住一切的桌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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