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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陈主管,"他说,"你这个人真会说话,你在档案室那天晚上你也是这么跟那台审计机器说的。"
陈默的手在他背上停住。停了两秒,两秒之后他说:"黑曜先生,这句话铁皮也说过。"
"铁皮是谁。"
"我们单位一台老兵机体,他每天早上在黑暗里等两个小时,等的时候他在想他为什么活着。"
"他想明白了吗。"
"他每天早上重新想一遍。"陈默说,"不是想不明白,是想一次才能确认自己还在。"
林砚秋这时候从软面上站起来,走到黑曜身后,蹲下去,蹲的方式跟她上检修台一样稳。她伸手在那道旧接缝上按了两下,按完她说:"这块地方是姿势不是旧伤,旧伤我修得了,姿势我修不了,姿势是二十年坐出来的,坐出来的东西要有人按住它自己才知道它可以不坐着。"
"技师,你按。"
"我按的方式是膝盖。"林砚秋说,"我的膝盖今天上了沙发,上了沙发它就要干活,干活的方式是它顶在你这块地方下面,顶的时候你别躲,你别躲我的膝盖就顶到位,顶到位明年你自己就会躲主位。"
"我不躲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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