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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"活了。"黑曜念了一遍，念完他的共鸣出来一声很短的笑，笑得整个沙发环都在震。

        衡尺在这时候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：她走到矮墙外面，从地上那一堆条款里抽出一张纸，抽的方式很硬，硬到像抽一把刀。她把纸拿回圈里，摊在软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"这是我带来的最后一份条款。"黑曜说。

        "什么条款。"陈默问。

        "价格复议条款。"黑曜说，"价格复议条款写的是：本合同签订后九十日内，供应商有权以市场变动为由申请复议，复议期间价格暂按原合同执行。这一条我做了二十年生意，二十年里每一条合同都有这一条，每一条有这一条的合同我都没复议过，没复议过是因为这一条不是给我用的，这一条是给我吓对方用的，吓对方对方就不敢砍。"

        "你今天抽它干什么。"

        "我今天抽它是给你看的，"黑曜说，"给你看完我要把它留在这儿，留在这儿的意思是今天这个圈里没有复议，没有复议的意思是砍半就是砍半，砍半就是明年也不涨，明年也不涨我认，我认的方式是我把它从条款里抽出来，抽出来放在你们档案管理员的纸上，压着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那张价格复议条款放在附件那一页上面，压得端端正正。压完他抬头，抬头的时候他的共鸣低到几乎没有共鸣。

        "陈主管，"他说，"价格砍半，月供量照旧，月供量照旧我还加一条。"

        "加什么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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