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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桦的眼睛眨了一下。眨得很轻,轻到陈默第一次看见她这个人不稳。
"陈主管。"她说。
"在。"
"你什么时候学会读我的。"
"你在地下档案室教我的,你教的内容是不记人名,不记人名的人最会读人,因为你读的不是名字,读的是页。"陈默说,"你今天递笔的时候我就读了你那一页,你那一页上写的不是第三方,你那一页上写的是我在档案室站了这些年,我一页都没漏,今天我想漏一页,漏的那一页归我自己。"
晚上十点,会议室关灯。关灯之前黑曜把矮墙那两块桌板的锁扣重新扣上,扣的方式很轻,轻到像他怕吵醒这张沙发。扣完他站起来,站起来的时候他背上那块地方在陈默手掌按过的位置上沉着一线,沉着一线他自己也知道,知道的方式是他走路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往后挪了一点,挪得很小,小到只有红蜘蛛这种前谈判顾问看得出来。
红蜘蛛看不出来,红蜘蛛在食堂多吃了两块,撑得在高凳子上不动,不动到它自己都觉得体面丢了。
走廊里,五个人形一台霸天虎走得很慢。慢的原因是林砚秋的膝盖今天上了沙发,上了沙发的膝盖第二天早上会僵,僵了她不承认,不承认她就走得很慢,走得很慢的时候她说了一句:明年我的体检项目第五条要是活了,我要加第六条。
"第六条是什么。"陈默问。
"第六条叫谈判桌。"林砚秋说,"第六条写:本单位谈判桌每年必须被用掉一次,用掉的意思是它变成别的东西,变成别的东西说明这个单位的人敢在桌子上躺,敢躺的人谈判不会输,不会输的人写的合同不用复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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