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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办公室的灯一盏盏暗下去，只剩小如这区还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入职满三个月的考核就在下周。公司规定新人要另外交一份独立提案，通过才能转正。小如把资料摊了一桌，萤幕上的时间已经跳过九点。她知道琴还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——门半掩着，里面的灯也还没关。琴没有出来打扰她，只是偶尔透过玻璃墙看一眼她的方向，然後继续处理自己的文件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如试着把注意力拉回提案上。可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那扇半掩的门飘。她想知道琴今天为什麽也留下来，想知道她在看什麽、在想什麽，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家人、有没有朋友、为什麽对所有事情都那麽平静。可是想到这里又停止。她怕问多了，琴会觉得她越界，她的冷会让彼此重新把距离拉开。十点过後，小如还是忍不住起身，敲了敲琴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个……第三页的夜间人流，我想再确认一下数据来源。」她站在门口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        琴抬起眼，点了点头，把她招进办公室。两人并肩站在萤幕前，琴的手指在图面上滑动，偶尔点出需要修正的地方。小如站得很近，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冷意。讨论到一半，琴的手肘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臂，停顿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一点。小如的呼吸乱了半拍，却没有退开。她能感觉到琴的体温今天似乎又高了一些，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里改成曲线。」琴低声说，侧过脸时，呼吸几乎擦过小如的耳侧。「注意人的直觉行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如点头，耳根发热。她想问更多，想问琴为什麽总是这麽晚还在、为什麽从来没提过自己的事，可是到最後只是把档案存好，低声跟琴说了句谢谢，就退回自己的位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座位後，连续多日的加班和周末兼职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。小如盯着萤幕的眼睛越来越重，头一点一点，最後乾脆趴在桌面上，呼吸慢慢变得又长又稳。琴从办公室出来时，看见琴趴在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来到小如身旁站了一些时刻。思索着小如这一个月来确实常常加班到很晚，或是这时候该从小如身上多吸取一些样本....上台灯的光落在小如侧脸上，睫毛投出浅浅的阴影，嘴唇微微张开，睡得很沉。琴脱下自己的外套，动作很轻地披在她肩上。布料还带着她的体温，盖住小如单薄的背。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在旁边的椅子坐下，身体前倾，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小如的睡颜，指尖抬起来，极慢地、几乎是试探地抚过她的头发。发丝很软，带着一点点洗发精的味道。琴的指腹沿着她的发际线轻轻划过，停在耳後，又收回来。随着指划过的痕迹被她记录在身体里，同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，体温不受控制地上升。这次任务需要的观察距离已经结束。可是她没有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如在沉睡中感觉到一阵很轻的鼻息，温热又稳定，落在她的额侧。有人在摸她的头发，力道温柔得不像会吵醒人。外套的重量盖在肩上，带着熟悉的冷香。她没有完全醒来，只是在半梦半醒间，无意识地往那个温度的方向靠了靠，额头轻轻抵上对方的手背。

        琴的动作顿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小如靠过来的脸，呼吸停了一瞬。指尖还停在她的发间，没有抽走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数清对方的睫毛。琴低下头，几乎能感觉到小如呼出的热气拂过自己的嘴唇。她没有再进一步，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，把两人的温度慢慢混在一起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。小如的呼吸仍是沉的，而琴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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