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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记你欠的。”她把笔帽按上，账本揣兜里，拎起椅背上的围裙抖开系上，“楼道那笔，今晚这笔，两清没有，没有。猪蹄俩卤蛋抵不完，慢慢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拔闩出门，走到楼道口把手机插上充电宝，蹲在墙根等充，声控灯灭了，她也不跺脚，就蹲在黑里充。他站在门口看她，黑里她说了半句：“回屋睡觉，明早对账，二十块四一分不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夜里两点黄小凤接班回来，进门先吸鼻子，屋里一股香油混着卤汁味。她拧开他屋的门缝看了一眼，又去楼道，蹲下去看水表井那截水泥台子，台子上抹布擦过的水印子还在。她回来，站在隔断板那儿，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姐来过。”她说，不是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香油味是她身上的。”她说，“她蹲过楼道，灰上有她脚印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板子那头安静了半天，黄小凤的声音挤过来，又平又冷：“行。明早卤蛋仨，我仨她俩你俩，谁也别想独。”顿了顿，“地铺今晚你睡，我床脚那边让三姐的围裙蹭了个油印子，你明天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抱着被子铺到凉席上，凉席边上还有台风夜那晚她脚心蹭出来的糙印子。他躺下，隔壁她的呼吸一长一短，楼道里充电宝的指示灯隔着门缝一闪一闪，红的一点，亮到后半夜才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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