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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姓沈,二十八,是蔡家的招赘女婿,娶过来五年,五年到我连竈上的火都要看姊妹两个的脸色,脸色是姊姊和妹妹的,姊妹是双生,双生到两个人连笑的方式都一样,一样到我在梦里叫错过四次名字。
语霜二十四,是妹妹,妹在镇上替人算帐,算的是别人家的钱,钱一笔一笔入帐,入到她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计算机。
语晴二十六,是姊姊,姊在诊所当护理师,当的是别人的夜,夜一班一班值,值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我连她的掌纹都看不清。
我这辈子习惯替别人算最後一笔,算到最後一笔永远是我的,别人签完我才坐,坐到连诊间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坐过的单。
这一胎押在我一夜一夜的牀上,押到签不出这间厝就要换人,换掉我连那一间睡了五年的房间都要搬走。
我怕的不是换。
我怕的是报告上那一栏,红笔一划,划到那一格坐着的不是我。
语霜讲话像在念帐目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。
她骂人带笑,笑的时候眼睛不笑,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。
她处对象三年才断掉,断到她连手机相簿都是那年那张照片,照片里她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我认得的人。
她从不讲那一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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