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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收最後一班，收到最後一班永远是我的，别人出门我才坐，坐到连柜台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坐过的单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间的顶让金押在我一夜一夜的硬币上，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被收，收掉我连那一台用了六年的投币机都要搬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怕的不是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怕的是顶让单上那一栏，红笔一划，划到那一格坐着的不是我。

        熟客廖文钦是来租整面墙的老漫画，租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，厚到他连自己签过的单都数得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骂人带笑，笑的时候眼睛不笑，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烟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处对象三年，处没断，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，照片里廖文钦二十三，站在庙口前，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不讲那一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租书卡，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，照片里廖文钦二十三，站在庙口前，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不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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