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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这一间药局顾店,顾的是别人拿的药,药一单一单交,交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药罐的盖。
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抓药,抓到最後一帖永远是我的,别人拿完我才收,收到连柜台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单。
这一季的租押在女婿的薪上,押到缴不出这间厝就要收,收掉我连那一台旧药秤都要搬走。
我怕的不是收。
我怕的是收了以後,他们三个换一条街,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我。
女婿姓蔡,三十一,在这一间药局送药,送的是别人订的药,药一单一单送,送到他讲话像在念药名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。
他处对象三年,处没断,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他从不讲那一张。
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处方签,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我没问。
我问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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