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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叠调租通知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,纸撞铁架响得很尖,响到我整个人从摊子後面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。
「收什麽摊,我还没做完。」
常客廖文钦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「你他妈的按着槟榔盒也要来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骑楼那一头的铁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,滚得连自己都听不出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。
隔壁摊的蔡姓站在路口,站在路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槟榔盒还抱着,抱到纸盒的边陷进他指头。
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啤酒都温了。
我接的是我父亲的摊,摊在台中工业区那条路的路口的骑楼下,骑楼是透天厝的,透天厝的主人一年换一次。
我卖的是槟榔,槟榔分三种,三种的价钱写在看板上面,价钱下面是一排啤酒和洋芋片,洋芋片是给等货的司机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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