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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一份夜巡押在她一夜一夜的房号上，押到签不出这一层就要换人，换掉她连那一间休息的舱都要搬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怕的不是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怕的是签到簿上那一栏，红笔一划，划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个客人姓吴，是这一层的服务台领班，领班替她排夜，夜一格一格排，排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，厚到他连她的名字都念不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讲话像在念房号，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，抬的时候眼睛不动，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签哪一格。

        领班把签到簿转过来转过去，转到她眼睛更花。

        舱里是黄光的，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，痕被灯烤得发暗，暗到像撒了一把灰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海、消毒水、和酒的味道，味道混在一起，混到她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面是舱壁的镜，镜那一格正对着这一张牀这一头，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第一次发现领班在等她弯腰，是她十九岁那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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