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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棠城。周四的下午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砚清坐在他那间律师事务所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一份待签的合同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，停了大约十秒没落下去。他盯着纸面上的条款看了快两分钟了，愣是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脑子里全是周予辞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砚清深吸一口气，把合同合上推到了一边。情绪影响工作效率，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。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，仰头灌下去，喉结上下滚了两滚，然后他把杯子搁回桌面，重新坐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桩没有半点真情的合约婚姻，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“未婚妻”没有任何期待。他甚至提前给自己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设：体面、客气，等婚礼结束就把人送回房间，他睡沙发，谁也不欠谁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他在婚礼上第一次见到周予辞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截腰被合身的西服衬得纤细，肩颈线条薄得像纸折的，阳光从教堂的彩窗透进来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，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。许砚清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有人拿锤子在他后脑勺上狠狠地敲了一下，所有准备好的体面和客气全碎成了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前一直以为一见钟情只可能是电影里骗人的鬼话。直到周予辞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离的那么近，许砚清感觉自己连他肌肤上的毛孔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予辞的眉骨不高，但眼窝微微陷下去，衬得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格外深，里面没什么情绪，瞳孔在光线里泛着一层浅淡的琥珀色。鼻梁细直，鼻尖小巧，人中窄而深，连接着一片上唇薄下唇微厚的嘴唇，在彩窗投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、肉粉色的光泽。那张脸任何一个部分单独看都不过分，可它们长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、雌雄莫辨的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觉得周予辞的长相完全是自己的理想型，一边又唾弃自己的见色起意，光是一眼就被人迷得七荤八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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