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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魏抬起手，扯了扯领带，将其松开了半英寸——这是他身体无法再保持平静的唯一迹象。他的目光在文件夹、书桌抽屉和沈淮的脸庞之间来回游移。沈淮静静地看着他，正如他们预料中的那样：他低估了那个抽屉，却高估了那张纸的作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“……”魏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陆修站起身。他不紧不慢地绕过书桌，停在魏的椅后。他将手搭在椅背上——椅子纹丝未动，魏也没有回头，但他的双肩却微微收紧了些——那是人在意识到身后之人比自己更高时，会下意识做出的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拒绝，”陆修凑在他耳边低语，“我们照样会提交这份辞呈；而且在对簿公堂之前，我们就能证明那份‘瓦杜兹声明’是伪造的。到那时，我们就坐在这里，看着你如何向周解释——你为何会来到这座塔里，又为何把自己的整只手都‘押’在了桌面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魏的呼吸猛地一滞——短促、尖锐，随即又被强行咽了回去。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，空气中只余下茉莉花香、老式挂钟的滴答声，以及一个人在权衡抉择时的细微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魏伸手探入外套内侧，取出一支纤细的黑色钢笔，放在了辞呈旁的文件上，始终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支笔静静地躺在文件上，细长而漆黑，魏却没有去拿。他的手搁在笔旁，手指摊开，仿佛那纸张会烫伤他一般。茉莉花香从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；楼下某处，整个院落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签了它，”陆修再次开口，手依然按在魏的椅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魏抬起头。此刻，他脸上的饥渴已展露无遗——再无丝毫笑意来加以掩饰。“如果我签了呢？我能得到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能离开这座塔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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