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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小杏先到的，两条腿在他腰上夹紧，脚趾绷直，脚后跟在他屁股上蹭了两下，整个人在桶上软下去，喉咙里那口气拖得很长。老陈又顶了七八下，腰往前一挺，头埋在她肩膀上，闷声骂了一句，身子压着她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歇了半分钟，老陈先直起腰，把裤带系上。小杏把腿从他腰上放下来，站不住，扶着他胳膊，裙子从腰上滑下来，裆那块又洇了一片。她弯腰去拎盆，盆里的废油晃出来一点，泼在她脚背上，黑油贴着她的白皮肤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陈从地上抓了块破布给她擦脚，蹲着，擦了两把，把布扔回盆里。他说你这脚明天别穿凉鞋，装货的时候地上全是钉子。小杏说我不穿凉鞋，我穿你那拖鞋。

        秀嫂这时候从加油站那头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，走到铺子门口，把纸摊在卷帘门上，用一块砖压住下沿。她说街上今儿后半夜贴了这个，你自己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纸上印的是这一片的规划图，红笔圈了一大块，从加油站圈到巷尾，修车铺在圈里，圈边上写着限期腾退四个字。老陈看了两遍，没说话，把砖往纸角上又按了按。

        秀嫂说她那加油站也在圈里，她婆婆今儿半夜哭了一场，说守了二十年的地方说没就没了。老陈说这纸谁贴的。秀嫂说街道办的人贴的，贴完就走了，一句话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陈把纸从卷帘门上揭下来，卷成筒，塞进工具箱。他说这事明天装完货回来再说。小杏把汽水递给他，他拧开喝了两口，把另一瓶递给小杏，小杏仰头喝，喉咙一鼓一鼓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十二点，巷口那八辆婚车的红绸还挂着。老陈把货车的引擎盖放下来，扣住，拍了拍引擎盖上的灰。小杏站在铺子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根她裙子上的别针，说后天早上我在巷口等你，你别自己先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陈说明天晚上你来一趟，我给你缝裙子上的衬。小杏说好，她把别针别在自己头发上，转身走了，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陈锁了卷帘门，回铺子后头的小屋躺下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起来又走回门口，把工具箱打开，把那卷规划图抽出来，借着路灯看红线圈的那一大块，看到修车铺那个位置，圈线正好从门口的水池边上穿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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