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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秀嫂说排第二也行，我就问一句，去了人家给咱们什么话。老陈说给什么话都行，就是不能单独去，单独去一家给一句，八家八句，最后谁的话都不算。

        秀嫂把葡萄往他这边推了推，说你吃，路上摘的，没打药。老陈抓了一把，在手心里搓了搓，塞进嘴里，葡萄皮吐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秀嫂伸手把他掌心接过去，把葡萄皮接在自己掌心里，两个人手挨着手站了两秒。她掌心凉，他掌心热。她把皮攥成一团，扔进废油盆里，说你这手还是黑的。老陈说刚洗过。秀嫂说洗过也认得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门口，回头说了一句，说明天我也去，我婆婆不去，我去。老陈说好，你在巷口等。秀嫂把卷帘门往下拉了拉，门缝里的光在她脸上一道，她人影在巷口路灯下一长一短，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上七点半，巷口就站满了人。大熊把半挂横停在巷口当桌子，白纸摊在车厢尾板上，八家的人挨个过来在纸上按手印，不会写字的就按，会写字的签名再按。

        卖豆腐的老徐按完手印说他不识字，他信老陈。修自行车的矮个子说他只问一句，要是街道办说补偿按房本面积算，他那个门脸房本上写的是三十平，实际用了四十五平，差的那十五平算不算。老陈说这话我记着，桌上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五金铺的老郑把他那本进货账也夹在腋下，说万一谈崩了，他账本上有近三年的流水，能当凭据。老陈说先不掏账本，谈崩再掏。

        八点整，八家的人从巷口出发，走的是大街，一路上没人说话，前头是修车铺的工装，后头是加油站的蓝褂子，中间夹着半挂司机的黑皮夹克。街上的人回头看，认得大熊那辆半挂，认得秀嫂那件蓝褂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街道办在街的东头，一栋三层的旧楼，门口挂着牌子。老陈在前头领路，走到楼下，他把口袋里那张纸取出来，展平，八个手印朝上，递给门口值班的人，说八家联名，找管规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值班的人进去传话，出来时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说主任在开会，让八家推两个代表进去，别的人都到院里坐着。大熊说推什么代表，八家就是八个代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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