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
        衡尺把手从桌上收回来，放在膝盖上。她的姿势变了，变得不像一个审计员，像一个终于把最后一班岗站完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的数据对完了。"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"三十七页空白。"

        "三十七页空白，"衡尺说，"我对不完。白桦说得对，空白不在纸上。"她抬起淡蓝色的光学镜，看着陈默，"陈默，我做了这些年审计，我查过十七个单位的考勤，十七个单位都有空白，十七个单位的空白我都对完了，因为十七个单位的空白都是假的，是偷懒，是疏忽，是做档案的人图省事。"

        "这里不是。"

        "这里不是。这里的空白是真的，真的空白我处理不了。"衡尺的声音还是那种每个字一样重的质感，但节奏松了，"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处理不了。我这个人，从出厂那天起，我的记录就是完整的。我几点启动，几点休眠，几点在岗，几点离岗，我的机体自己记，记了存进我的核心，存进核心的东西改不了。我这一辈子没有空白。"

        陈默坐在她对面。"没有空白是好事。"

        "没有空白是我没有过去。"衡尺说，"我的过去全在表上，表上的过去不是过去，是数据。我上午读铁皮那一页的时候，我忽然明白一件事：铁皮那一页空白，是他那个月在战区，他在战区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，他回不回来没人知道，所以那一页空白是铁皮这辈子唯一一次不知道自己几点在岗。"

        "那是缺勤。"

        "那是活着。"衡尺说，"陈默，我不懂活着，我懂在岗。你补的那四次卡，白桦说你会讲给我听，我现在要听。"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