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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把文件夹打开,把四张存根一张一张放在桌上。夹灯的灯光很黄,黄光落在纸上,纸上的字是他自己写的,他现在再看一遍,觉得那四行字像四道很浅的车辙。
"第一次,"他说,"送审计署的车去车站,那天路上堵车,我送完车回来过了打卡时间。我补卡的时候在想,我送的是审计署的车,我要是迟到了,审计署会觉得我们单位连送车的人都管不住自己的时间。"
衡尺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"第二次。"
"第二次陪总部的人看场地,看了三个场地,最后一个场地的厕所坏了,修厕所的人来了又走了又没来,我在场地里等到晚上九点。我补卡的时候在想,总部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连厕所都管不住。"
"第三次。"
"第三次被铁皮堵在地下走廊。"陈默顿了一下,"铁皮那天心情不好,他堵着我讲他为什么活着,他讲了两个小时,我听着,我不敢走,他心情不好,我走了他会更不好。我补卡的时候在想,我这两个小时算不算工作。"
衡尺的手指头停了。
"算不算。"她问。
"现在我觉得算。"
"为什么现在觉得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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