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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里是烟、鱼腥、和消毒水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她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那一面是竈边的镜柜,镜柜那一格正对着这一张竈台这一头,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她。
她第一次发现小叔子在等她弯腰,是她十九岁那年。
那年厝里只剩他们三个,收拾她把最後一叠账收到柜里,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笔,弯腰时她的裙往上缩,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。
露到小叔子坐在竈边,坐到他手里那一支菸停在半空,停到整支菸掉到地板上,掉到他自己没去捡。
小叔子那年十九,她十九。
後来她三十,还在这一间里煮饭、签字、替两个人留最後一盏灯,留到她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水龙头。
那天夜里小叔子把那张单子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,撕得很慢,慢到她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,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。
「这一格我写了名字,你要不要看。」
小叔子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柜上,按到自己都听见塑胶的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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