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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睁开眼，意识清醒了许多。天已经暗了，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屋里只开着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——被人从书桌搬了过来，搁在床头，调暗了角度，柔柔地圈着半张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本来就是沈砚的台灯。从前它一直在书桌那一角，後来不知不觉地，被挪到了林以恒那半边。现在它又被挪到了床头，为他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以恒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概是守了一整天，太累了。他保持着坐在椅子上、趴在床沿的姿势，一只手还搭在沈砚的手腕上——像是怕他半夜又烧起来，守着守着就这麽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砚看着那张睡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平常总是绷着、总是冷着、总是一副生人勿近样子的人，此刻睡得毫无防备，眉头还微微皱着，像是连在梦里都还在担心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砚没有动。他怕吵醒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那样看着，看了很久，看到那盏暖黄的灯光，在那张脸上镀了一层很轻的、很暖的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伸出手——那只手还有点发软——极轻极轻地，把林以恒垂到额前的一绺头发，拨到耳後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以恒动了一下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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