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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於知道那不是傻。
那只是——当你看着一个人烧得那麽难受,你就是没办法,什麽都不做。你总得替他做点什麽,哪怕只是煮一锅可能会失败的粥。那锅粥煮的不是粥。是「我在这里,我没走,我守着你」。
林以恒搅着锅里的粥,眼眶莫名有点热。
窗外的雨,还在下。
沈砚是在一片滚烫的、糊成一团的意识里,断断续续地醒着的。
他其实很久没有生过这麽重的病了。
上一次,大概是国中。父母离婚後他跟着父亲,可父亲忙,常常不在家。有一次他半夜发高烧,一个人缩在被子里,烧得天旋地转,想喝水却爬不起来。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很久,听着自己又急又浅的呼吸,想着如果就这样烧死了,大概要到明天、甚至後天,才会有人发现。
那天晚上他没哭。他只是很安静地,学会了一件事——
生病这种事,是自己一个人的事。
你不能指望有人来。你指望了,落空的时候会更冷。所以最好的办法,是不要指望。烧就烧吧,睡一觉,多喝水,撑过去,天亮了自己去看医生。後来他一个人住,每一次生病都是这样过的。他甚至养成了一种习惯:生病的时候,话会变少,动作会变轻,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——因为从来也没有人,是他可以麻烦的。
所以这一次,当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额头上那条冰凉的毛巾时,他的第一个反应,是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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